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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月亮一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7:54:50 编辑:笔名

1  康德四年腊月,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,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没膝深的大雪朝前赶路。大雪说是停了,可天并没有真正晴起来,半空中漂浮着一些说雾不雾,说霾不霾的物质,里面还参杂着许多亮闪闪的小冰晶。天空雾气沉沉,特别压抑。  她叫雪梅,从娘家回自己家。胳膊弯间挎个布包袱,里面装了五六斤芸豆馅的粘豆包。路上的积雪太深了,走几步,就得停下稍微歇一气,再接着朝前走。呼出来的哈气把头巾,还有从头巾里露出来的一缕头发,以及眼眉都染白了。照这样走下去,恐怕太阳落山之前回不到家了。  太阳,太阳在哪儿呢?这时她才注意到,自己一直没看见太阳,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辰了?抬头在天上看了半天,才发现那轮已经偏西的太阳,像用白纸剪成的圆,贴在灰蒙蒙的天幕上,不仔细看,真的发现不了。已经开始偏西了。看太阳的时候,才发现距离太阳不远的地方还挂着大半个月亮——白月亮。  望着那轮白月亮,雪梅立刻惊呆了,半天没动地方。已经二十一岁的她,曾见过无数次月亮,都是黄色或金红色的月亮,在傍晚或夜里才悄悄出现在天边或半空。想不到这天刚刚下半晌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几乎肩并肩地出现太阳旁边,颜色和太阳差不多的白月亮。  这次回娘家,男人刘老贵倒是没横七竖八阻拦,只说自己在年前也得出趟门,到双龙镇办点事,要她住几天赶紧回来看家。当时,她并没多说什么,只是点头答应了。可心里却暗暗想,有啥正经事?不过是屯子里的土财主,好好种地得了,挖空心思弄那个破屯长,有啥意思呢?可她心里再不高兴,也没办法,还得紧着往家赶,谁让自己是人家的老婆呢!  嫁给刘老贵已经三四年了,从没喜欢过那个大自己快二十岁的老男人,更不要说什么爱不爱了。那年她已经十八了,早到了出嫁年龄,而刘老贵又新死了老婆,家境殷实,不但有房子有地,还有大车和骡马,媒婆盘腿在她家炕头坐了不到两个时辰,磕了半地旱烟灰,又吐了半地吐沫,在那三寸不烂之舌的一番鼓噪下,一桩婚姻说成了。那时的婚姻不谈感情,俩人之间也没啥话,只是凑合到一块对付日子。只有到快过年前,才能回娘家和母亲唠几句心里话。可这次回到娘家第二天傍晚,眼看着天阴下来,接着西北风漫卷着鹅毛大的雪花漫天飞舞,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才停。  刚一放晴,她一刻不敢多待了,赶紧往家赶,深一脚浅一脚地拔插在铺满了厚厚积雪的路上,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。  疲惫不堪的太阳和月亮颜色越来越淡,几乎与灰蒙蒙的天空成为一色,不仔细看,发现不了。半空中浮着数不清的雪霰,亮晶晶地飘动。没风,哑巴冷,路上积雪太深,走得她浑身是汗,把头巾也撸下来,围在脖子上。  从李家屯的娘家到她家靠山屯,不过十几里地。放在平时,一个多时辰怎么也走到了。可路上的雪太深,已经过了晌午,才赶出一半路。她一边走,一边想那天空上的太阳和月亮。她曾听人说过,一个男人和女人一起看见太阳和月亮肩并肩地出现在天上,他们会白头偕老,幸福一生。原来她一直不相信这句话:白天才有太阳,而月亮出现在晚上,怎能同时出现在天上呢?没想到,她居然看见了一起出现在天上的太阳和月亮!  她朝周围看了一眼,刚下完大雪的鬼天气,庄稼汉都躲在家里猫冬呢,路上别说人呀,连个鬼影都不见,更别说男人了。她能与哪个男人幸福一生,白头偕老呢?想到这儿,她觉得脸面有点发烧,心里暗暗骂自己:都嫁了汉子,还想那些乱七八槽的事,真不知害羞!  说不瞎想,能不让她胡思乱想吗?出嫁那年,她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,现在也不过二十刚出头,凭什么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快二十岁的老男人?而且刘老贵还死过一个老婆,自己不过是人家的填房。不是家里穷,由爹娘做主,她能嫁给刘老贵吗?  没出嫁以前,她和屯子西头的李老疙瘩曾相好过。他们其实都清楚,尽管那是他们之间的事,是青年男女之间的儿女私情,最后肯定算不得数,自己当不了家。尽管她已经嫁人了,还是无法把李老疙瘩忘了。  李老疙瘩是个紫红色的脸膛的小伙子,长得很结实,很讨她的喜欢。她出嫁的那天晚上,李老疙瘩也离开了李家屯,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?有人说他上山当了胡子,也有人说他到山里去伐木了。可从她出嫁后,再没见过李老疙瘩,更不知道他如今过得究竟怎样?  周围异常安静,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停了,一点声音都听不见,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阴谋,而又让人猜不透,令人惴惴不安。她站在冬天的旷野上,呆呆地看着几乎消失的白月亮和白太阳,固执地想:不知那个太阳是谁,而自己是不是那大半个白月亮呢?  突然间,在那片寂静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。开始那声音还很远,很轻,若有若无。随着声音渐渐逼近,声音越来越响,格外凄厉,好似有无数只野狼在旷野里长嚎,又似无数的野马群万蹄奔腾。天色骤然暗了下来,眼看着狂风漫卷着雪面子从西北方向卷了上来,触天接地,呼啸着越过路西那片树林上空,随后一头扎了下来,恶狠狠地朝她扑上来,刮得她朝后连续趔趄几步。  “大烟泡”在冬天的野地上满世界地张扬,撒着泼,打着滚,扬起来的雪面子一把把打在她的身上,脸上,睁不开眼睛。随着“大烟泡”越刮越大,越来越猛,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了,眼前除了怒吼的风声,再就是奔腾的雪雾,连挂在空中的月亮和太阳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“大烟泡”刮得愈加惨白,似两张冻僵的人脸,冷冰冰,硬邦邦,没一丁点血色,白的瘆人,白得恐怖,彻底消失在弥漫的暴风雪中。  雪梅从没经历过这样大,这样凶猛的“大烟泡”,侧着身子躲避着狂风,在暴风雪中挣扎着朝前挪动着脚步。“大烟泡”刮得实在太猛了,终于抵挡不住,随着一股更加猛烈的暴风雪扑上来,刮得她朝后退了几步,一头栽倒在雪地上,很快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她在临倒下之前,似乎看见有一个人骑着匹白马朝她这边跑过来……    2  一个风雪弥漫的黄昏,一挂马爬犁“嘚嘚”地奔跑在白雪茫茫的关东大地上。爬犁上坐着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,只见他身穿厚厚的白板老羊皮袄,头戴一顶貉皮帽子,脚上蹬了一双牛皮靰鞡,不时摇晃几下抱在怀里的鞭子,驱赶前面拉爬犁的白龙马。  走出不到两里地,发现路边站一个年轻人。他“吁——”了一声,迟疑地把白龙马喊住——在这样战乱的年月,又是这样一个风雪弥漫的黄昏,一个人站在路上,不是遇见了歹人,就是这个年轻人遭了难,从家里跑出来,否则哪会出现在荒野外呢?爬犁停下后,问那个年青人:“去哪儿,小伙子?”  年轻人上前一步说:“去段五爷家,中途迷路了。”  坐在爬犁上的人问:“去段五爷家,你是他的什么人?”  年轻人说:“我是他家的姑爷。”  “姑爷?……”那人稍微迟疑片刻,才说,“正好,我打他家附近经过,上爬犁吧!”  看小伙子爬上爬犁上坐好,那人大喝一声:“驾!”  爬犁又起步了,继续朝白雪迷茫的远处跑去,直到天蒙蒙黑下来的时候,终于拐进了一座大院。  这是个用大块的木头柈子圈起来的院落,最里面是一栋五间坐北朝南正房,在正房的两边各有一趟厢房。听见马爬犁进院的声音,有两个伙计赶紧东厢房里迎出来。那个人从马爬犁上下来,吩咐两个正在卸马的伙计说:“把马牵进圈,赶紧杀鸡,新姑爷上门了。”  “哪来的姑爷,段五爷?”其中一个伙计奇怪地问。  那个被称为段五爷的人笑着说:“这不站在眼前吗?”  小伙子一愣,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正是段五爷,赶紧上前一步,说:“段五爷,小的不知,冒充您老人家的姑爷,在这儿向您赔罪了。”  看年轻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,段五爷似乎有点喜欢上他了。不过,他仍旧一副冷冷的面孔,说:“胆敢冒充我的姑爷,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点。今天也就是碰到我,要是换上了别人,你的小命恐怕早就交代了。”随后,他又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,找我有何贵干?”  年轻人说:“大号叫李泽恺,别人都喊我李老疙瘩,今天来见段五爷,有一份大礼想送给您。”  “好啊,李老疙瘩,不知你要给我送一件什么礼物?”段五爷仍旧毫无表情地问。  “您知道后山的那个金矿吗?”李老疙瘩说。  “知道怎样,不知道又该如何?”段五爷斜楞眼睛瞅着他问。  李老疙瘩不管不顾,继续往下说:“何不干一把?”  “你知道那个金矿是什么人开的吗?”  “小日本。怎么了?”  “来人,把这个小子给我绑起来!”段五爷突然朝门外大喝了一声。他的话音刚落,立刻从外面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,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把李老疙瘩五花大绑地捆绑起来。段五爷走到李老疙瘩跟前:“说吧,你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  李老疙瘩笑了笑说:“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好问的?要杀要砍,随您段五爷处置。”  “好小子,还挺有骨气!既然你不想说,我也懒得再问。好,我今天随了你的心愿。”段五爷嘿嘿冷笑了两声,眼睛一直在盯着李老疙瘩,而嘴里的话却是在吩咐身边的几个人,“套上马爬犁,把这小子拉到江边,塞冰窟窿算了!”  几个人架起李老疙瘩朝外走,眼看已经把人带到大门口了,还听不见求饶,段五爷终于沉不住气了,问了一句:“你小子眼看就要死了,难道不想留下几句话吗?”  “大丈夫死则死,哪来的那么多啰嗦!哼,早死早托生,再过二十多年,又是一条好汉!只是可惜您老人家了……”  听李老疙瘩的话里有话,段五爷不解地问:“我有啥好可惜的?”  “在山里的时候,听说您是一个好汉,仗义疏财,才特意前来投奔,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胆小鬼……”  “好小子,你胆敢骂我?!”还没等李老疙瘩把话说完,段五爷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匣子枪,在棉裤上蹭了一下,把子弹上了膛,随后指向李老疙瘩。看他那娴熟的动作,一看出来是个常玩枪的主。看看,这一下还没把李老疙瘩吓唬住,段五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:“松绑,赶紧把这小子松开!还行,真有点尿性!好,杀鸡摆席,给李老疙瘩接风压惊!”    3  一觉醒来,雪梅才发现自己睡在一铺热炕上。刚刚睡醒,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在自己的家里,翻了一个身,想躺得舒服点,再接着睡。可她马上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,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盖在身上的也不是棉被,而是一件羊皮大氅,上面除了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外,似乎还有男人的体味儿,吓得她一激灵,立刻坐了起来,本能地在自己的身上摸一遍——还好,衣服仍旧穿在身上,不像被人动过,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这才逐渐平稳下来。  屋里一片黑咕隆咚,什么都看不见,更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?她躺在炕上仔细听了听,身旁不像有人,刚才只有她自己睡在烧得滚热的炕上。炕灶里似乎还在烧火,没错,她听见正在燃烧的劈柴发出“噼啪”的炸裂声,对面的泥墙根还映着红红的火光,不停地跳动,忽明忽暗。灶口上似乎还煮着什么东西,“咕噜咕噜”直响,散发着一股怪怪的气味儿。  这会儿,她已经彻底暖和过来,感觉浑身阵阵燥热,口干得厉害,两只脚又疼又痒,刺挠得钻心,使她再次想起在回家路上曾遭遇过“大烟泡”。那场“大烟泡”刮得太大了,自己被那阵暴风雪刮得连退好几步,倒在雪窠子里。莫非临倒下之前,她看见的那个骑着白马的人,不是幻觉,他确实朝自己跑过来,并且还救了自己,带她来到这间地窨子?  她这会儿已经确认了,自己是在地窨子的炕上。烧得暖暖和和的屋子里,四周都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门,有一丝光亮从开裂的门缝透进来。救自己的是什么人呢?猎户,还是路过的生意人?这个季节,那些庄稼人都在家里猫冬了,只有这两种人还在外面奔波。正当她胡思乱想的工夫,随着“吱嘎”开门声,随着一道亮,眼看着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。  见外面闯进来一个男人,雪梅那颗刚刚放下的心立刻提溜起来。她睁大眼睛,紧张地注视刚刚进来的汉子。在这样一个荒芜人烟的地窨子里,一对孤男寡女,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!可那个男人进屋后,似乎并不知道屋里有人,更没过来看她,而是划着一根火柴,把一盏放在土台上的小油灯点亮。  漆黑的地窨子里,顿时亮起昏黄的灯光,不停地摇摆。借那昏暗的油灯光,她才注意到,地上站着个五尺多高、虎背熊腰的汉子。当那个人转过身来,雪梅的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,跳得更加厉害了,“砰砰砰”,几乎要从她的胸膛里蹦出来。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,还是禁不住叫出声来:“怎么是你呢,老疙瘩!”  显然,李老疙瘩早已经认出她了,并没有表现出再见面的惊喜,只是淡淡地问:“你睡醒了?”  她轻轻地说:“睡醒了。谢谢你,救了我!”  这个时候,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冤家路窄了。让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,在那空旷无人的荒野里,她不仅看见了白色的月亮和太阳,而且命运使她再次遇见李老疙瘩。他们已经分别三四年了,不但遇见他,还救了自己一命,使自己欠他的更多了,这辈子都还不上了。 共 30107 字 7 页 首页1234...7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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